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呼吸声变得均匀。

我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叶疏宁安静地睡着，胸口微微起伏。

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难道刚才是我眼花了？

我悄悄伸手摸出那面铜镜，却发现裂口处居然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粘稠如血。

我强忍着尖叫的冲动，把铜镜塞进了床底。

就在我准备闭眼时，叶疏宁突然翻了个身，手臂搭在了我身上。

我全身僵硬，感觉她的指甲似乎变长了，在轻轻刮擦着我的皮肤。

我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双眼紧闭，在紧张和不安中慢慢进入了梦乡。

凌晨三点，迷迷糊糊的我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

睁开眼，发现身边的床位空着。

浴室里亮着灯，传来水流声和……咀嚼声？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浴室门前，透过门缝看到叶疏宁背对着门站在镜子前。

她穿着黑色睡裙，长发垂落，正在往指甲上涂抹那瓶暗红色的指甲油。

镜子里，她的表情异常专注，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我看到她从洗手台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碗，里面盛着血淋淋的肉块，看不出是人还是动物的。

每涂完一个指甲，她就用手指捏起一块肉放入口中，满足地咀嚼着。

鲜血从她嘴角溢出，她却浑然不觉，继续对着镜子欣赏自己鲜红的指甲。

我毛骨悚然，差点叫出声，幸亏在最后一刻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浑身颤抖，一步一步往后退，突然，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低语。

“亲爱的，你永远都是我的……”回头一看，青面獠牙的鬼脸张着血盆大口朝我扑来。

“啊！！！”

尖叫声中，我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床上，暖暖的，很舒服。

原来是……做梦？！

我惊魂未定，发现睡衣已经全被汗水打湿。

如果是梦的话，那也太真实，太恐怖了。

我在床底下找出铜镜，上面裂痕依旧，但昨晚见到的那些暗红液体已经没了。

走出客厅，餐桌上摆放着丰盛的早餐，还有叶疏宁留下的字条。

“老公，我去陪闺蜜逛街了，别在意昨晚的表现，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棒的。”

最后一句话让我想起梦里的鬼脸，心里顿时一阵抽抽。

连早餐都顾不上吃，我匆匆出门来到昨天的地方，找到了算命老头。

他原本一脸笑容，在看到碎裂的铜镜后，瞬间变了颜色。

“不好，原来你老婆是人皮尸，而且已经成了气候！”

“人皮尸？！”

我的声音几乎变了调，“这……这怎么可能？”

老头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看看自己的脉搏！”

我忍痛低头一看，只见手腕处的血管呈现诡异的青黑色，像蛛网般蔓延。

“这是尸毒入体的征兆。”

老头压低声音，“人皮尸是南洋邪术，用死人皮裹住恶鬼，借活人精气滋养，其实你老婆在泰国就已经死了！”

“她这段时间吸了你足够的精血和阳气，马上就要成形。”


叶疏宁也笑了笑：“现在天气比较潮湿，容易滋生虫子，屋里有蟑螂也很正常。”

“明天我去买点杀虫药吧。”

进浴室关上门，我用热水冲刷着身体，却驱散不了内心的寒意。

低头看着自己肋骨分明的胸膛和干瘪的腹部，想起算命老头说的“尸臭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抬起手臂嗅了嗅，除了沐浴露的香气，什么也没闻到。

可当闭上眼睛时，叶疏宁身上那股香气，却仿佛一直在鼻尖萦绕。

洗完澡出来，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叶疏宁已经换上了半透明的性感睡裙，斜倚在床头等我。

她的长发如瀑般散落在雪白的枕头上，红唇微启，眼神迷离。

手机放着轻柔暧昧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还有水蜜桃和红玫瑰混杂的香气。

玉人在侧，若是往常，我早已迫不及待地扑上去。

可今晚，我却站在门口犹豫了。

“怎么了？”

她伸出吹弹可破的手臂，红色指甲在灯光下闪烁着妖艳的光芒。

“快过来呀。”

我机械地走到床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我们初识时的场景。

那时的叶疏宁羞涩内敛，连牵手都会脸红，每次接吻偷偷摸摸，跟作贼一样。

可现在，她主动而大胆，就像换了个人。

我俯身亲吻她的额头，试图找回之前的感觉，可那股香气却让我一阵反胃。

“老公，你今天好奇怪。”

她捧起我的脸，眼中满是关切。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不想要？”

“想要。”

我目光微微闪躲，“我……想看你穿黑丝，可以吗？”

“当然可以。”

叶疏宁微笑着从柜子里取出丝袜，当着我的面穿了起来。

动作很慢，很轻柔，脸上表情更是勾魂。

她在毫无防备地展现着自己最诱人的一面。

我侧身坐在床上，一边欣赏妻子的美好，一边偷偷摸出铜镜。

正找角度时，镜面突然映出一张模糊不清的鬼脸。

我倒吸一口凉气，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铜镜竟然出现了无数龟裂。

我吓得一哆嗦，急忙将铜镜塞回枕头底下。

幸好有音乐声掩盖，叶疏宁似乎没听到碎裂轻响。

但她注意到了我的脸色苍白。

穿好丝袜的她调整了姿势，长发垂落，遮住半边脸庞，像只小猫一样贴近我身边。

“老公，你今天好像特别紧张呢。”

她咬着我的耳垂，声音带着甜腻，“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伸手下探，皱起眉头。

受到惊吓后的我，现在比湿了水的海参还软。

就算最爱的黑丝诱惑在眼前也坚强不起来。

“可能是太累了。”

我避开她的眼神，“要不……今晚就算了吧？”

叶疏宁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转瞬即逝。

“好吧，你好好休息。”

她温柔地说着，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我背对着她蜷缩成一团，脑海中不断回放铜镜中闪过的鬼影。

那真的是叶疏宁吗？

还是铜镜出了什么问题？

我的思绪乱如麻花，却不敢翻身，生怕面对她。


老头的话在我耳边回响：“千万别被她发现，要偷偷的照。”

我的手开始发抖。

如果照出来什么都没有，那就证明老头是个骗子，我可以安心把这诡异的铜镜扔掉。

再破口大骂他几句老东西。

但如果……我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铜镜。

就在镜面即将对准叶疏宁的脸时，她突然翻了个身，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赶紧把铜镜藏在身后。

“亲爱的，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叶疏宁缓缓睁开眼，对我微笑。

她的嘴唇很红，就像刚喝过血。

之前的我毫不在意，只觉得挺艳挺好看的，每次恩爱时都拼了命地索吻。

但今天听了算命老头的话后，感觉红得触目惊心，令人头皮发麻。

“嗯，刚回来。”

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你继续睡吧，今天晚餐吃什么？”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睡衣领口滑落，露出性感的锁骨，还有白到极致的皮肤。

“吃牛排吧，三分熟怎么样？”

又是肉。

我点点头退出卧室，心跳如鼓。

来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看着墙上的镜子。

光滑的镜面映出一张憔悴的脸，黑眼圈，脸颊凹陷。

短短几周的夜夜笙歌，我从一个健壮的年轻人变成了这副模样。

而叶疏宁的皮肤也越来越光滑细腻，脸色越来越红润，就算不化妆，也美得令人痴迷。

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夜幕降临后，叶疏宁起床了，嘴里哼着奇怪的调子在厨房忙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身上的那股香味更浓了。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她优雅地翻动肉块，血水滋滋作响。

吃饭时我忍不住试探：“老婆，我今天碰到个算命的老头，他说了些奇怪的话。”

叶疏宁切牛排的刀突然停顿，在盘子上敲出刺耳的声音。

“算命的大都是骗子。”

她看着我，眼神平静，“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偷偷观察着她的反应，“我身上有股尸臭味。”

有那么一瞬间，我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就消失了。

“胡说八道，真恶心。”

她柔声笑道，“以后别理这些江湖骗子，快吃饭吧。”

吃完饭后，叶疏宁像往常一样收拾餐桌。

她纤细的手指在碗碟间穿梭，鲜红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我坐在沙发上，假装看电视，余光却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

“亲爱的，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她擦干手，俯身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

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气再次钻入鼻腔，我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

原本它很能激发我的情欲。

可这次，香气中似乎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让我胃部一阵抽搐。

浴室里传来水声。

我掏出裤袋里的铜镜，偷偷藏在枕头底下。

“水放好了。”

叶疏宁的声音从浴室传来，我慌忙起身，却还是被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你在干什么？”

她歪着头，眼里满是疑惑。

“没什么，好像有只蟑……蟑螂。”

我干笑两声掩饰自己的慌张。


自打叶疏宁去泰国旅游回来之后，身上多了股莫名的香味。

像水蜜桃与红玫瑰的混合，令人迷醉。

每天晚上，我都被这股香味勾起无边情欲。

叶疏宁也百般配合，予取予求。

因为毫无节制，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但依旧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直到某天，我在街上遇见一个算命的老头。

他皱着眉盯了我很久，咧嘴露出满是烟垢的黄牙。

“小伙子，你身上怎么有股尸臭味？”

“尸臭味？”

我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大爷，您这骗术也太老套了吧？”

我是个无神论者，对看相算命什么的从来不感兴趣，直接把他当成了骗子。

老头没有理会我的嘲讽，那双浑浊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我的脖颈处。

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那里有叶疏宁昨晚留下的吻痕。

现在每一次恩爱，她都投入而疯狂，完全没有新婚时的矜持和害羞。

“小伙子。”

老头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你结婚了吧？

老婆最近是不是只吃荤，不吃素？”

我的手指僵在脖子上，一动不动。

叶疏宁从泰国回来后，确实就不再碰任何蔬菜水果，连以前最爱的沙拉都不吃了。

“还有。”

老头继续说道，黄牙间吐出的话让我后背发凉。

“她是不是每天半夜起来化妆？

而且只涂红色的指甲油？”

我的腿突然有些发软，因为老头全说中了。

叶疏宁最近总在凌晨三点醒来，对着镜子精心打扮，涂上那瓶她从泰国带回来的暗红色指甲油。

有次睡得迷迷糊糊的我开口问她，为什么要半夜化妆？

她只是神秘地笑笑：“因为我听人说晚上化妆，对肌肤更好。”

见我脸色变得难看，老头从脏兮兮的布包里掏出一面铜镜。

镜面斑驳，边缘刻着古怪的符文。

“拿着这个，回去照照你老婆。”

“千万别让她发现，要偷偷地照。”

我低头看着铜镜，那些符文一个都不认识，但看着有些让人心慌意乱。

“大爷，您到底什么意思？”

老头沉声道：“我怀疑，你老婆已经不是人了。”

我心中一惊，还想追问，老头却摆摆手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飘荡。

“如果照出什么了，别声张，明天回来这里找我。”

“记住，不能再拖下去了，越快越好。”

我站在原地，手中的铜镜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回家的路上，思绪乱成一团麻。

老头的话一直盘踞在我脑海。

“尸臭味……不是人……”我抬起手臂闻了闻，身上只有叶疏宁留下的味道。

清甜而芳香，一点也不臭。

我摇摇头，把老头的胡言乱语赶出脑海。

回到家时是下午三点，屋里静悄悄的。

叶疏宁最近总是白天睡觉，晚上精神特别好。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看到她安静斜卧在床上，乌黑的秀发铺散在枕头旁，衬得小脸格外娇艳。

手上的指甲红得像透出血来。

我站在床边，不自觉地掏出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