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演。
可偏偏他们都信。
因为同样寄人篱下，受我爹的资助，他们吃沈家的用沈家的，他们能抱团取暖。
却又出乎一致的倒打一耙，骂我恶毒。
方枕月继续抹眼泪，“表姐，都是我痴心妄想，喜欢雁归哥哥的，那日也是我在桥上主动亲了他，要怪你就怪我吧。”
我平静的望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故意以这招以退为进来挑衅我。
那是花灯会上，她明明知道我和季雁归有约。
却故意当着我的面跳了河，季雁归着急忙慌的把她救上来，她却说是我推的。
我被气走了，她却躲在季雁归怀里，披着季雁归的外衣，点燃篝火取暖。
因爱生恨，因爱生惧。
可如今我早已放弃季雁归，自然也不会在意她的挑衅。
我微微一笑，“枕月，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明日我就会求爹爹，成全你和季雁归，让你以沈家女儿的身份嫁给他，倒也不算辱没了探花郎。”
话音落下，反而引发他们更大的嘲笑和讥讽。
“沈棠，你还没玩够呢，别装了。”
“你要真能这么大方，猪都能上树了。”
陆凌云抱着胳膊冷冷嘲讽我，季雁归却顿时冷了脸色。
“沈棠，你要玩什么把戏？该不会容不下枕月，故意要将她嫁给乞丐吧。”
他从牙缝里恶狠狠挤出几个字。
“不就是为了嫁给我吗？你要是敢伤害她，我饶不了你。”
我冷冷甩开他，“你要我说几遍才信？季雁归，我根本就不想嫁给你。”
他们三个仍旧不信，甚至轮番看管我，唯恐我对方枕月做出什么有害的举动。
“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我冷冷开口，“若我当真嫁给顾鹤洲，你们就自行辞去官位，终身不能参加科举考试。”
萧誉嗤笑，“若是你非缠着要嫁给雁归呢？”
我扫了他们一眼，“那我任你们处置。”
“这可是你说的，若是你赌输了，沈家所有的家产都归我们，你敢不敢赌？”
我冷笑，“成交。”
听到我毫不犹豫答应，陆凌云和萧誉面面相觑。
“沈棠敢拿整个沈家家产赌，该不会她玩真的吧？”
“雁归，要不我们还是别
爹爹产业富甲天下，却只得我一个独生女。
为了帮我找一个好夫婿，他物色了三个贫寒学子，予以重金房产，等他们一举高中就去榜下捉婿。
届时我若选中了谁，谁便是沈家乘龙快婿。
放榜当日，他们三个看到我来，便翻起白眼。
“仗着有几个臭钱，沈棠还真想让我们以身相许，待会她若是敢选中我，别怪我给她难堪。”
“她爱慕雁归那么多年，想都不用想，肯定会选季雁归，更何况他是本届探花郎。”
话音刚落，季雁归看到我也眉头一皱。
“沈棠，你选我可以，但你要答应，等将来我成了沈家家主，必定将枕月娶做平妻。”
说完他闭上了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我冷笑一声，越过他们三个。
偏偏选了父亲死对头的独子，顾鹤洲。
对上那人诧异的眼眸，我轻笑。
“榜下捉婿，我选到你了，敢来做我夫君吗？”
……
话音刚落，现场都寂静了一瞬，又很快炸了锅。
“什么？沈大小姐选的夫婿居然是顾侯世子？”
“怎么可能开玩笑吧？我赌的可是她选季雁归啊，我的五十两银子呀！”
“她怎么可能选顾世子，沈家和顾家不是多年的死对头吗？沈棠脑子抽风了不成？”
周围的质疑声喧闹响起，我没有搭理，只是静静的望着顾鹤洲，等一个答案。
顾鹤洲审视盯了我好久，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嗤笑一声。
“为什么选我？”
“因为我喜欢你。”
我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顾鹤洲眼中满是震惊，又很快收回目光，打掉了我的手。
“沈小姐，你爹难道就是这样教你的吗？就算你选我，你爹也不会答应。”
他甩开我要走，又被我追上去拽住袖子。
“我不管，我选的就是你，而且你是本次科考的状元，我爹会同意的。”
顾鹤洲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放开。”
“既然没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三天后记得带聘礼来我家。”
我对着他的背影高声喊。
等顾鹤洲消失不见。
身后那三个书生，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他们用力推搡我，我差点没站稳，倒在地上。
“沈棠，你
是知道会不会把你乱棍打死呀？”
唯独季雁归冷冷盯着我，眼神微微有些复杂。
我攥紧拳头，刚要一拳头砸上去，却被季雁归拽住手腕。
“沈棠，那封信里写的是真的吗？”
还没等我开口，忽然，方枕月衣衫不整，哭哭啼啼的跑过来朝我跪下。
“姐姐，我知道我错了，我已经听你的话去花船里当了三天船妓了，求求你别把我发卖到勾栏，你让我为奴为婢，当牛做马都行，求你放过我吧。”
看到她的模样，所有人都一脸震惊。
季雁归更是脸色惨白的冲了上去，“枕月，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还没等她回答。
季雁归猛然抬头，死死盯着我，“沈棠，是不是你？”
“枕月再怎么说也是你的表妹，就算你嫉妒她，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眼神里的怒意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可我一脸迷茫，“我什么时候让你去船上了？”
方枕月眼角闪过一丝得意，却哭的更梨花带雨了。
“姐姐，分明是你为了赢赌约，故意让人毁了我，可我又做错了什么……”
“我从来没有想过跟你争，你要嫁给雁归哥哥，我也支持，可你何必要让他们糟蹋我？”
方枕月眼看快要哭的晕厥，季雁归他们三个义愤填膺，攥紧拳头。
“沈棠真是太过分了。”
“你这种蛇蝎毒妇，就应该被好好教训一顿，我实在忍不了了。”
“今天就算你爹在这，我也要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我心中警铃大作，被他们逼得步步后退。
“你们要做什么？”
萧誉一拳都砸在我身上，陆凌云狠狠一脚踹向我的肚子，我被重重砸在墙上，绝望的滑跪下去。
脸上传来一阵剧痛，有温热的液体流下，头晕目眩，还没反应过来。
季雁归便冲上来死死掐住我的脖子，让我呼吸都变得艰难。
“沈棠，是你欺人太甚。”
“你是如何欺负枕月的，今日我要让你十倍百倍偿还。”
“你不是想毁了方枕月的清白吗，那好，我今日便也毁了你——”
“来人，把她绑了扔去勾栏。”
一群穿着官服的人面无表情的围上来，擒
以娶，我也会祝福你们。”
季雁归脸色微微发白，语气更加不耐烦。
“沈棠，你能不能收收你大小姐脾气？我已经哄过你了，你是不是还因为上次，将你的小红马送给枕月而生气？”
“我都解释过了，枕月从来没有骑过马，她只是好奇看看而已……”
看看而已。
就将我最心爱的小红马给弄死了。
事后方枕月哭哭啼啼一顿，没有人指责她，反而都来指责我恶毒，得理不饶人。
可我又做错了什么。
还好以后，我不会再跟这群人牵扯了。
回到闺房，我取出画师描摹的画像，望着上面玉树临风的顾鹤洲，露出温柔的笑来。
身旁的贴身丫鬟一脸担忧的问我。
“小姐，你选了顾鹤洲，他可是出了名的冷面无情，他三日后真的会带聘礼来沈府吗？”
我笑了笑，“他会的。”
丫鬟更诧异了，“小姐你怎么知道……”
“沈棠！”
我爹风风火火的赶过来。
他已经听说我在榜下捉婿的消息，整个人都气坏了。
“给你选了三个好夫婿，他们一表人才，将来都是朝廷栋梁，你难道一个都没看上？”
“偏偏选了顾家那小子，你是诚心想气死你爹吗？”
爹爹跟顾侯是死对头。
当年顾侯也爱慕我娘，差点利用权势把我娘娶回家，这可让我爹爹记恨了一辈子。
所以从小，哪怕我跟顾鹤洲一起玩儿。
我爹远远看到了都要把我拉走。
还说那小子跟他老子一样一肚子坏水儿，千万不能靠近。
“爹，我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选中顾鹤洲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就是我的未婚夫婿。”
我爹被我气得吹胡子瞪眼，他高高举起手来，要打我。
可是看到我那张和我娘很相似的脸。
他的手又无力的垂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
“棠棠，不是爹不肯顺你的意，只是那顾鹤洲……铁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这三年你不是很中意季雁归吗，他也考中了探花郎，爹以为你会选他做夫婿。”
我脸上笑容淡了几分，“爹，他要娶我是有条件的。”
“他早就爱慕枕月了，还说就算是娶我也要娶她当平妻，你难道忍心
来院子起火，我和两个孩子被困宅院，差点被火海吞噬。
季雁归忙着和方枕月浓情蜜意。
是顾鹤洲闯进火海救了我。
火势太大了，烧断了屋顶的脊梁，带着火焰砸在他后背上。
我着急大喊，“顾鹤洲，你快出来！”
可是火苗迅速点燃了他的衣裳，最后一刻，他露出无奈的笑。
对着我做了个口型。
“好好活着。”
他说让我好好活着，自己却葬身于火海中。
后来我和两个孩子都活下去，季雁归得知那场火是意外，出于愧疚补偿我们。
可我仍旧和他相顾无言。
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想起火光漫天时，顾鹤洲对我说让我好好活着。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嫁他。
不过半天，我在榜下捉到顾鹤洲的消息就传遍了。
他们三个却专门来我院子里挑衅。
“你们听说了没？那顾世子压根就不理会沈棠，人家已经筹备聘礼，准备迎娶张家姑娘了。”
“真的假的？沈棠还玩那招欲擒故纵，结果人家压根就不搭理她。”
“你们说她最后会嫁给谁呀？该不会要嫁给乞丐吧？”
“哈哈哈，就她那刁钻跋扈的性格，估计乞丐都不要她……”
身后的丫鬟听了气红了眼。
“小姐，他们怎么能那样欺负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沈家人了，我这就去告诉主君把他们赶出去！”
我拦住她，围在他们中间的方枕月，笑着回头看我。
只一瞬间她就红着眼上前一步，“表姐，是不是我和雁归哥哥走的近了些，才让你误会了。”
“要不是为了赌气，你怎么会挑选顾鹤洲当夫婿？要是心里有怨气，你就冲我来，别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方枕月一副柔弱又委曲求全的模样，给我递上鞭子。
“表姐，你打我吧，只要你能出气。”
我连动都没动一下，季雁归满脸怒意夺过那个鞭子，重重扔在地上。
“沈棠，枕月又没做错什么，你敢打她一下试试？”
“她后背全是被你打的伤痕，她是个姑娘，你怎么能忍心下得去手的？”
其他几个也上前来围攻我，我差点气笑了。
从头到尾我没说一句话，都是她在自导